陈默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是,先生,陈默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要清楚,以后不管面对什么人,不管你觉得自己的布局多么完美无缺,都一定要提前想好失败后的退路,切不可一股脑把所有的棋子都亮出来。否则,一旦失败,你便再无回旋的余地,这是作为一个谋士的大忌。”

    “而这棋局之间得失的权衡与考量,回家之后我会慢慢教你。若是将来你碰上了徐安这样的人,千万不要操之过急,不要急于落子,一定要先看明白对方的关键所在。有时候,做得越多,反而错得越多。”陈道然耐心地教导着陈默。

    陈默听着陈道然的话,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平日里先生大多都让他自己去体悟,很少会说得如此直白。因为先生曾说过,只有自己感悟到的,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。可今日,在即将离开大周之际,先生对他的教导却变得如此直接。

    只见陈默郑重地行了一礼,言辞恳切地说道:“先生,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,您可以慢慢教我。是不是我们这次回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?要不我们不回去了,去其他地方好不好?”

    面对陈默的哀求,陈道然一脸严肃,怒声喝道:“混账!老夫怎会教出你这种贪生怕死之辈!老夫还没死,你怕什么!”

    “陈默自记事起便跟着先生走南闯北,身边也只有先生。陈默不怕死,但是陈默怕没有先生。”陈默的言语中带着一丝哭腔,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悄然滑落,顺着那稚嫩的脸庞,缓缓落在衣衫之上。

    陈道然看着这个自幼养大的孩童,如今已渐渐长大成人。他这一生做了太多有伤天和之事,或许这就是上天的惩罚,他这一生无妻无子,身边唯有这么一个书童。他早已将自己的衣钵传承毫无保留地放在陈默身上,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。此刻,他不禁思绪万千,心中满是感慨。

    陈道然伸出右手,轻轻擦拭着陈默的眼泪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老夫如今还没死,你哭什么哭!有你这么咒老夫的吗?混账东西。”

    闻言,陈默止住了哭泣,但脸上仍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
    陈道然缓缓说道:“老夫今日再给你上一课,做人万万不可忘恩负义。老夫如今能多活这么多年已是莫大的恩德,还把你给养大了,也有了传承,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此次回去虽然有些风险,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艰难,万事有老夫在。”

    “多年前上天没能收了老夫,如今老夫仍然不会死,你大可放心。好了,去收拾收拾东西吧,把那些痕迹清理干净,明日我们就启程回家。”陈道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,也带着一丝不容抗拒。

    陈默微微行了一礼,便转身径直走向屋内,开始收拾一应细软。

    望着陈默的背影,黑袍人开口道:“主子说了,他会竭尽全力保住你,您大可放心。”

    陈道然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:“如今家里还不是他说了算,他说保就能保得住吗?若是保得住,我还需要来这东域吗?”

    面对陈道然的问题,黑袍人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作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