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花木门之外,是另一番热闹喧嚣的天地。嘈杂的丝竹之音、女子清脆的娇笑、宾客们的哄闹叫嚷,交织成一曲别具一格的市井乐章,在空气中肆意流淌。

    走廊里,小厮们行色匆匆,手中托盘上的酒壶与茶盏相互碰撞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。他们在各个房间之间来回穿梭,只为及时满足客人的种种需求。身姿婀娜的姑娘们,眉眼含春,轻挽着客人的胳膊,笑语嫣然。有的浓妆艳抹,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妖娆之态;有的则淡妆素雅,犹如空谷幽兰,别有一番温婉韵味。

    大厅之内,一场精彩绝伦的歌舞表演正在火热进行。琵琶声清脆悦耳,如大珠小珠落玉盘;胡琴音悠扬绵长,似山间潺潺的溪流。舞女们水袖翻飞,在旋转跳跃间,裙袂飘飘,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。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,场面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屋内,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。二人神情严肃,周身散发着凝重的气息,与这销魂奢靡之地格格不入,显得格外突兀。

    徐安端起酒杯,动作优雅地与王天一轻轻一碰,随后仰头一饮而尽,开口说道:“我希望王兄晚些时候再回豫州。毕竟他们如今筹备也还需要些时间,货物运输到四面八方也要耗时不少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想让我留下来,帮你应对厦州眼下的局面?”王天一神色淡然,语气平静地问道。

    徐安也不做过多辩解,直言道:“没错。如今世家与皇权之间的这种平衡来之不易,厦州能有现在的局面,我耗费了诸多心血,不想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,所以我希望你这次能暂时留下来帮我一次。”

    王天一微微皱了皱眉,质疑道:“你背后有国公府支持,又有陛下做靠山,江南还是张家的大本营,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?虽说那些人确实有些麻烦,但终究掀不起太大的风浪,你也会有杞人忧天的时候?”

    “倒不是我杞人忧天,而是如今的大周能有这般局面,世家和皇权能有这短暂的平衡极不容易。倘若此刻被破坏了,短时间内便再无可能恢复如初。那些人虽然不足为惧,但狡兔三窟,谁又能保证他们没有后手?我不需要你具体做什么,若真有什么变故,只需简单帮我维持住厦州的局面即可。”徐安耐心地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?你日后可是要挖我世家根基的,你让我现在帮你,我作为世家之人岂不是等于养虎为患?”

    徐安轻轻摇了摇头,缓缓开口道:“若是旁人,我自然不会开这个口,但你是王天一。”

    “我与他人有何不同?”

    “你王天一眼中根本不在乎世家的利益与权势。若你贪恋这些,就不会在西蜀多年,一直隐居山上。若不是此次我触碰到了世家的根本,你也不可能来到厦州这个地方,对你来说,待在自己的山上岂不更加自在惬意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也并非我帮你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徐安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,把自己的凳子往王天一身旁挪了挪,凑近他,低声说道:“听说你至今单身?家里人催你成婚了没?”

    王天一嘴角微微一撇,嫌弃道:“那是我自己的私事,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,你留下来帮我,我给你介绍个好姻缘。我家二姐,知书达理,温婉可人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妻。你帮我这个忙,我就把二姐介绍给你,如此一来,我们两家的关系便能更进一步。而且日后我也不会算计你,你也不必时刻费尽心思防着我,你看如何?”徐安满脸谄媚的模样。

    远在京都的徐静,此刻突然打了个喷嚏,心中疑惑,喃喃自语道:“这么热的天,怎么还打起喷嚏来了,也不至于着凉啊。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王天一嘴角猛地一抽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协律郎,莫不是当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子?这话你也说得出口,国公府二小姐确实容貌俊秀不假,但你要说她秀外慧中、知书达理,你良心不会痛吗?”

    徐安瞬间脸色骤变,怒道:“好你个王天一,我本是好心好意介绍个好姻缘,你竟然看不起我徐家,看不起我国公府,是何道理?”

    “我何时看不起国公府了?”王天一满脸茫然,一头雾水,完全不明白徐安为何突然说这种话。

    “我好心把我二姐介绍给你,你居然看不上。我徐家可是大周唯一的国公府,家父浴血奋战几十载,就连陛下对我徐家也是恩宠有加。到了你王家这儿,竟然如此不屑一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