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礁三等人鱼哪有这顾虑?
金鲛珠便是一切扫除为难的正当理由!
何况这年轻人也说了,陈师父之事,与孤崖海王族也有关联呢!那他们这支人鱼,不论是传承、血脉,还是信仰、习惯,都觉得该为手持金鲛珠之人效力!
礁三长老当下不再犹豫,侧身示意:
“两位若不嫌敝地粗陋,老朽便带两位前去我族居地一观。”
幼蕖看了一眼祈宁之,微笑颔首,一扬手放了道银光出去:
“我给同伴说一声,免得他们等久了着急。”
礁三长老干笑一声:
“那是该的。”
其实心里知道,这小姑娘在暗示他呢,她留了后手。果真是人类多疑,金鲛珠在上,他焉敢有其他心思!
那荇十一等人鱼已在前方领路,茛大茛二垂头耷脑地跟在最后。
一路无话,只幼蕖暗暗传音,将她梦中情形大致告知了祈宁之,好让他心里有数。
款款行至那水底贝层堆积,荇十一与另外几条人鱼俱伸出手臂,腕上金蛇齐齐竖立而起,口吐细舌,虽然无声,却有水波一圈圈传出。
幼蕖知这多半是人鱼一族的传讯之法,只耐心等着,面上一派从容。
礁三本也在暗中观察,见她淡然无畏,没有丝毫警戒之像,心里又是好奇又是佩服。要么此女艺高人胆大,实力强大到不惧阴谋花招,要么就是防身手段隐秘高明,觉察不出。无论哪一点,都不适合成为敌人。幸好,她有金鲛珠。幸好,他认得金鲛珠。
祈宁之心里其实有些不放心,他和小九都有青云障,而那些人鱼看着也还算清正,可到底是异域异族,身行险地,谁知道这些大尾巴鱼有没有暗藏什么花样?
若他只身一人他倒也有孤胆闯进,杀他个几进几出也无妨。可是正所谓关心则乱,他如今有担心的人,不觉胆气竟是弱了些,而思虑又多了些。
他的藏圭剑亦是时刻牵连,一个不对,便冲出杀敌。
也未见人鱼有何动作,面前的贝层竟然逐渐开始淡去痕迹,那些生满青苔的巨大贝壳、被水草覆盖的大石、被黑糊糊黏结得看不出本质的大团垒块,以极快的速度消融于水中。
幼蕖与祈宁之惊讶地发现,他们原先以为的“水底”,竟然其下还有更深的“底”。
贝层消去之后,原地现出一道暗金色光幕,形若门户。
礁三长老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幼蕖与祈宁之更不犹豫,举足便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