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雪卫粗糙了点,幸而还管用。你可听见了?你瞧着我去不甘心,结果自己又不肯去。扭扭捏捏的,比大姑娘上轿还难请。”
他的对面一团旋风卷起白雪,风都旋成了白色,哪有半个人影?
可那白旋风里却传出了“哼”的一声,寒意森森,那语声,比这雪顶的雪暴还寒冷刺骨。
黑影哪里怕这点冷意,他依旧散漫轻笑:
“绿柳浦能有多大点事儿?吓得你哟,就不敢去了。那里头的好东西,可不是白便宜了那三家的人?”
白色旋风里终于传出了说话声,寒意依旧:
“你当我跟你一样,什么都要去看上一看?还有,什么叫那三家的人?圣主之下,都是一家。争归争,他们得了好处,也是利于圣门大事,总比道门那些崽子得来的好!”
黑影拍了拍手,夸道:
“白侍尊,果然胸怀比我宽广得多!口口声声不离圣门大事,我呢,却是只想自己获利,有钱有权,独个儿在这雪顶逍遥,管你山下火烧连营又或是洪水滔天!”
他说得兴起,索性一举手:
“来,我敬你白侍尊一杯!”
那指头间,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一只酒盏来,盏里满满的,盛着半浊半清的酒水。
白色旋风微微一缓,当中显出个白氅白兜的人影来,他微微惊愕地盯着那只酒盏,似是有些不能置信。
那酒盏非石非玉,还看得出雕琢的痕迹,打磨粗糙,远不及雪顶器物之精美。
那酒盏停在半空,白侍尊不接那酒,而敬酒的人也不缩回手,两双眼隔空对视,都透着审视、戒备。
就这么对峙了半晌,那白侍尊目光落回到酒杯上,突然一声冷笑:
“不管你玩什么花样,难道我还怕了你?”
语毕,毫不迟疑地抢过那酒盏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这酒……劣得很!你可莫是耍我?”
“哪敢戏耍白侍尊您呐?岂不闻,山肴泥蔬含真味?”
“哼,少卖弄,我只听过,麦饭菽羹养太和!”
两人间突然出现了几息的安静,四眼相望,俱是黑幽幽的,令人莫辨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