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见,果然是相由心生,观者的心。
雨因做菜的时候,器皿加上食材,林林总总摆了一地一台面,他那时吃得开心,哪想到还有收拾的事。此时见荣山派几人收拾配合得无缝,突然想起来,以往这些杂事,雨因都是交由杂役弟子做的。
那时他也觉得正常,他的亲传弟子么,哪用做这些事!现在回想,雨因那吩咐下去的神态意气,高高在上,似乎这些事会玷污了她的手,眉头微微皱着,绝不肯碰一碰那些沾着炭灰的物事,走起路来都是踮着脚尖。
她是只肯为师父洗手作羹汤,却不肯再多做一分,下厨之外的劳力活儿,哪能再费她的功夫?
善从苦笑一声,自己真是存心挑剔了,微不足道的小事,他都忍不住拿出来挑刺。杂役弟子本来就是打杂服役的,有他们收拾打扫,雨因做不做又有什么打紧?他一直不也没觉得有什么吗?
娇惯?傲气?偷懒?还是不肯踏踏实实的心态?
为什么现在想起来都是问题!
以后出去历练,难道还带着杂役弟子服侍她?
没有做杂事小事的耐心,哪里有做大事的基础?
最起码,这样惯着自己,以后同门关系堪忧!
“叮叮当当”一阵响,那边是幼蕖在收拾她的宝贝调料。
黄春苑抓起一只玉瓶,打开塞子摇了摇,酒香立时散发了出来。
好香!
“这料酒你给我留了么?”黄春苑问李幼蕖。
“有的,我给你的那个调料包里,有一瓶子呢!用完了,这酒要是不好找,换你们荣山派的青竹露也使得,竹叶香也抵得过肉膻味儿了。”幼蕖不以为意地一挥手。
酒香散发得极快,善从虽然不沉迷于杯中物,但他好口腹之欲,这等著名好酒还是嗅得出来的。
“是古月春?”他脱口而出。
“嗯……”幼蕖接过瓶子犹豫着要不要送给善从真君过目,虽然清洁过了,但是烟熏油味儿一时散不了,这么递过去,似乎对师长不够恭敬。
善从起了好奇之心,伸出手:“给我看看!”
他不是没见过古月春,这酒是专门装在一种古朴雅致的大肚细口的黄旒玉瓶中,幼蕖手中的这细长颈儿的普通玉瓶,品质一看就很普通,哪有半点名贵的感觉?
要不是知道这丫头实在,他都要怀疑她打着名酒的虚名头故意给自己的烤肉提身价了!
深嗅一口,独特的奇香深入肺腑,还真是东鄂州胡家的古月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