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琬睁眼的时候,烛火惺忪,燃香也烧尽了,满室昏黄。

    她名义上的夫君离得很远,犯困般撑着,居然没有睡下。

    宋琬深感不妥地爬起来,想喊他去休息,然后诚惶诚恐地谢罪,做做样子。

    可她刚下榻,就察觉出了不对。

    这里根本就不是文华阁的值房!

    梨木雕窗,金漆灯架,惯用莲纹的幔帐纱橱,还有一颗她送的夜明珠,足有鸽子蛋那么大,光泽如月,温润安静地洒在床褥。

    这不会是……

    宋琬绕到屏外打量一圈,终于确信自己回家了。

    家具陈设,盆景摆件,跟她的春棠院很相似,完全是一个风格。

    沈期把她带回府了。

    简直要命……

    她都不敢想这期间发生了什么,沈夫人有没有来过,下人们有没有看到她的脸?

    而且她昏睡了这么久,沈期有没有动过她?

    宋琬头皮发麻地退回来,趁着天没亮,赶紧想逃。

    沈期却被她的动静吵醒了,微微皱眉:“你怎么下床了?”

    宋琬浑身僵硬地坐回来:“我……下官感觉好多了,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实在是叨扰侯爷了,又欠了侯爷一份恩情。”

    “日后若有足以驱策之处,还请侯爷不要顾虑。”

    沈期安静打量了她一会儿,她清醒之后的神态,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,光想着如何跟他客套,眉眼间全是疏离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她这样,他要留她。

    但他不太敢碰到她,仅仅是起身挡住了她的去路:“太医说了,你还要静养好几天,而且每日都要施针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要走,便叫你府上的人来接,还需带上医术高明的府医,叫本侯见过了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