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绣想起往事,倒有些斟酌似的:“谋逆倒不见得是谋逆,可惜他家那个小女儿……”

    沈期眉头皱得更紧,几乎被她这话吓着了。

    毕竟他府上真住着个罪臣之女,死皮赖脸赶不走的那种。

    他赶紧出言表态,怕沾上什么腥:“圣上定夺过的罪名,自是无可辩驳,表姐也不用像我母亲那般想错了。”

    崔绣回过神,找补般地点头:“对,表弟说得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改日,改日等本妃出宫归宁,一定也去探望姑母。”

    “姑母那般慈悲,想必也喜欢小孩,本妃带延儿一道去。”

    沈期当然明白她的意思,不过是希望皇孙能得些母家的照拂,但这种事总在虚实之间,只要没让侯府割肉放血,便不必太较真。

    他自是礼节性地颔首,又客套了几句,崔绣该说的说完了,便也不再耽搁他,十分端庄地告退了。

    沈期看着那对母子,小孩将脸上的抓痕搓红了,跟母亲进了昭华殿。

    他无心再管这些闲事,转头看到了宋琬。

    她一身清瘦地立在不远处,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,特地避开了。

    可他觉得,她周身那股疏离的气质,再度浮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不安的目光搜寻到她手腕,那根桃花红绳又被她缩回了袖口,遮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沈期莫名有些恼,他刚在昭华殿替她斡旋,费了好一番唇舌,太子才相信他所谓的说辞,将她摘了出去。

    可她见到他,竟然一点儿也不欣喜,一个时辰前,宫苑晚风里她晶亮的眼睛,她毫不抗拒的怀抱,全然像是一场错觉。

    沈期实在不信邪,又离她近了些,宋琬却垂着长睫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他有点心烦意乱,伸手揽过了她。

    宋琬整个人都僵硬了,还没从他对她家的判词中回神。

    是了,他说她家是谋逆之徒,蹚不得浑水。

    他同她更是毫无关系,做不得真。

    她没法靠在他怀里,不管他对谢环这个身份如何,她是宋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