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孝廉制度为太祖高皇帝所创,乃高皇帝仁义治世之典,开三百载读书人之先路,亦为天下忠孝者之所向,自是儒治。”李清彦笑道:“这是很基础的,殿下幼时不曾学过么?”
“而后渐成制度,凡我朝命官,都由孝廉出;各府衙之吏,也以孝廉为模,或忠孝闻名一方、或有过人之能,方由主官举而为吏,是么?”周彻反问。
李清彦颔首:“能举一反三,殿下进步神速。”
再这样下去,怕是要传他成了周彻‘儒法之师’了。
但周彻并不着急,紧接着又丢出一个问题:“先有太祖之儒治,而后由此成制度,转为法治——如此,儒大于法,是么?”
李清彦摇头笑道:“此早有定论,天下皆知之理。”
本朝儒学为尊,儒术又称百家之宗。
“我认为不然。”周彻又自己否定了。
“殿下有高见?”
“有!”周彻点头,道:“我举一例:雒京夜行。”
“城中有宵禁时,有夜行者,此儒不究其德、法却究其罪,法究儒之未究。”
“而方才李公自己也言‘法为儒之基’,足可见涉事之时,法也能大于儒的。”
李清彦一直平静的神情,猛然生变。
短短数句,周彻先从懵懂发问、再到颇具思考,而后又一步跨出,话语中锋芒已现了!
其余学子亦在沉思……
“儒法之道,李公便是此中权威。”丁玉堂则嗤笑,道:“殿下虽是皇嗣,但天子尚需敬重师长。”
“殿下既要请教,就要有请教的态度。”
“然!”
周彻朗笑一声,冲李清彦一躬身:“我心有两疑而难解,正求问不得。”
“恰逢李公在此传经,您既是学中泰斗,又是执法之尊,想来再清楚不过。”
李清彦握笔的手震了震:“殿下请问吧。”
“第一疑,便是此人——”周彻抬手一指,落在丁玉堂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