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门口,寒风凛冽,天空灰蒙蒙的,仿佛压着一层厚重的铅云。
城门外,密密麻麻的流民聚集在一起,衣衫褴褛,单薄的布料在寒风中瑟瑟作响。他们的脸庞瘦削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眼神中透出无尽的疲惫与绝望。偶尔有几声低低的咳嗽声传来,夹杂着孩童微弱的啼哭,显得格外凄凉。
这些流民大多蜷缩在地上,双手紧紧抱在胸前,试图抵御刺骨的寒风。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投向那高大的城门,眼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。城门紧闭,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,将城内的繁华与城外的苦难隔绝开来。然而,他们并没有离开,因为他们无处可去。外面的世界早已被冰雪覆盖,唯有这上京城,才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。
两天前,朝廷开始开棚施粥,这成了他们唯一的指望。流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,声音沙哑而微弱。他们不敢大声喧哗,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高大的城墙,仿佛透过城门能看到城内的繁华景象,能闻到那飘来的饭菜香气。
“好饿啊……饿得心里直发慌。”一个瘦弱的男子低声喃喃,双手紧紧捂住肚子,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些饥饿的折磨。
“也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有人出来施粥……前天吃了一顿饱饭,昨天饿了一天,我都快不行了。”旁边一个年长的妇人叹了口气,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。
“等着吧,别多说话了,省点力气……”另一个男子低声劝道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不远处,陆川与女帝并肩而立,身后跟着螭月与刘文成。他们穿着素衣,混在人群中,显得毫不起眼。
女帝的目光扫过那些流民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忧虑。
她微微侧头,看向身旁的陆川,轻声问道:“子安,你先前说还有良策,能救助他们?”
陆川点了点头,目光坚定而沉稳。他低声说道:“煤厂那边正缺人手,我们可以‘以工代赈’。”
“以工代赈?”女帝和刘文成同时一愣,脸上露出茫然之色。刘文成眉头微皱,仔细琢磨着这四个字,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精光。他虽然饱读诗书,学富五车,但这“以工代赈”却是头一回听说。
“子安,何谓‘以工代赈’?”刘文成忍不住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。
陆川微微一笑,解释道:“所谓以工代赈,简单来说,就是在灾荒年代,朝廷在进行灾民救济时,不应该仅仅只是发放粮食,还应该想办法将灾民组织起来,建设大工程,比如修筑河堤、疏通河道、修建城防之类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。朝廷既起到了赈灾的作用,给了流民一条活路;灾民有工作之后,又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消耗他们的精力,使他们更加安分守己,不会聚众作乱。这样一来,不法事情的发生也会大大减少。”
女帝听完,眼中顿时一亮,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。她轻声说道:“原来如此,这倒是一个非常新颖的办法,而且也非常有效。灾荒年代,人心思动,如果能够一边赈灾一边让他们自力更生的话,这确实可以更好地安抚人心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:“毕竟对于灾民来说,他们最怕的就是今天还有粥吃,明天就没有了。远不如自己做工获得食物来得稳当。”
刘文成也含笑点头,看向陆川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。他捋了捋胡须,缓缓说道:“此策很是不错。以前老夫去地方赈灾时,灾民们都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,流民饥民一旦没有食物,就会闹事,甚至聚众作乱。所以单纯的发粮赈灾、开棚施粥,往往效果最差。最好是能够辅之以其它手段,诸如免税、免徭役之类的,才更好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而且灾区内,流民四起,法度不行,往往劫匪横生,偷盗四起,人心不稳。发粮之后,灾民吃饱之后又无所事事,精力旺盛下也容易滋生事端,养成依赖。子安所说的这以工代赈,确实很是不错。”
女帝含笑点头,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。她看向陆川,轻声问道:“所以文和你是想将这些流民招去煤厂做工?”
陆川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:“没错,蜂窝煤火爆之后会越来越受欢迎,届时可就不只是京师百姓了,还有整个大乾甚至整个天下的百姓。那需要的蜂窝煤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。单靠现在那些人自然是远远不够的,必须要更多的人手,生产出更多的蜂窝煤以满足市场需求。现在招募这些流民去煤厂做工,每天给他们吃饱,再给上几文钱,这也就和以工代赈差不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既解决了蜂窝煤人手不足的问题,帮助百姓子民度过寒冬,又解决了流民的问题,给他们一个谋生的出路,何乐而不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