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二十四盏鎏金蟠螭宫灯次第亮起,烛火在琉璃罩中轻轻跃动,将金丝楠木雕龙柱映得流光溢彩。
窗外月色如银,顺着万字不到头的雕花窗棂斜斜漫入,在地面织就一片霜雪般的纹路。
夜风裹挟着玉兰的甜香穿堂而过,案头那方端砚里新磨的松烟墨,便在风中荡开一缕清苦的暗香。
陆川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轴边缘,泛黄的宣纸在指尖发出细碎的窸窣声,目光却不时瞥向坐在龙椅上的女帝。他的神情看似专注,实则心思早已飘向了别处。
他余光瞥见女帝广袖滑落时露出的一截皓腕,在烛火下泛着羊脂玉般的柔光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书案上鎏金狻猊香炉腾起袅袅青烟,将他眼底的暗涌尽数掩在朦胧之后。
女帝身着华贵的龙纹长袍,衣襟微敞,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,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莹润。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,杯中琼浆玉液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她的目光如水般温柔,却又带着一丝狡黠,仿佛在等待什么,嘴角微微上扬,似笑非笑。
“子安,今日若非有你,朕还拿不下这个叶本清!”女帝支着下颌轻笑,鎏金护甲轻轻叩在和田玉杯沿上,发出清脆的叮响。她鸦青色鬓角垂落的东珠流苏随着动作轻颤,在玉面上投下细碎的星芒。
陆川抬眼时,正撞进那双含笑的凤眸里。烛火在她眸中碎成点点金砂,眼尾一抹胭脂色在龙涎香的氤氲中愈发妖冶。
他喉间发紧,忙垂首盯着青砖上斑驳的月影:“陛下过誉。”袖中左手却已攥得骨节发白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案头堆叠的奏折在夜风中簌簌作响,他望着女帝染着丹蔻的指尖在檀木案上画着圈,忽觉这满室龙涎香都成了催情的迷药。远处更漏声遥遥传来,铜壶滴答声里,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女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神情戏谑且大胆。
李肃卿那条老狗,原本已经做好了弃军保帅的准备,打算舍弃一个户部侍郎***,保住叶本清这个户部尚书,可谓是代价沉重。
然而,陆川熬夜一宿彻查户部账目,不但成功查清账目,还策反了王远山这个关键证人。人证物证俱全,叶本清也再无活路可走。
“怎么策反的王远山?”女帝忽然倾身,鎏金步摇垂落的红宝石堪堪扫过陆川手背。他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沉水香,混着酒气在鼻端萦绕,连呼吸都变得艰涩。
“不是我策反他……而是他……主动找上我。”陆川艰难开口,喉间像含了块烧红的炭。女帝葱白的指尖正沿着玉杯浮雕的云纹游走,在烛火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他忽然想起三日前策马过御河桥时,晨雾里初绽的白芍药,也是这样颤巍巍地沾着露水。
“王远山为官清正,不愿与叶本清等人同流合污,所以一直被同僚暗中排挤,更是遭到叶本清等人的刻意打压。如此一来,双方更是结下仇怨。待得暗卫控制了户部衙署,这王远山看到了机会,立刻就主动揭发了这些贪官污吏的罪证!”
女帝听后感慨不已,叹道:“朕依稀记得,他也曾是先帝爷的伴读,可李肃卿、叶本清之流早就位高权重,唯独他一人还只是个六品主事,原来竟有这般隐情。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,仿佛在为王远山的遭遇感到不平。
陆川闻言微微一笑,放下手中的书卷,很是自然地抚上了她的香肩。他的动作轻柔,仿佛在安抚她的情绪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衣料,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。
“陛下,这个王远山可以重用!”陆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疾风知劲草,岁寒识松霜,大风下才知道坚韧的草,严寒里才知道松柏最后凋。诸如刘文成、王远山这样的忠正贤良,他们将会是陛下肃清朝纲、澄清吏治的肱骨臂膀!”
杨若兮听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道:“朕已下旨,晋升他为户部侍郎。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断,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