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河城距离海不远,车行约十日,当日离开后,行了半日,庆云给南乡新配了车撵,其余日常起居赶路事宜也都照旧,不日就到海边城镇。
到时是黄昏,婆妇安排妥当后请南乡下车,掀开帘帐,南乡衣着齐整,肃然端坐,全无舟车劳顿之色,在侍女搀扶下,缓缓步入客栈。而聘仪则抱着御孤,身上搭着薄毯,倚靠木柱,一脸疲态,下车时不禁晃了一下,幸而庆云眼疾手快去扶着,方才没有摔倒。
南乡见状,忍不住摇头,流露轻蔑。
庆云嘱咐说,“早些休息,明日一早出海。”
南乡说,“渔家之地民风独特,夜里黄沙滩上常有人游戏,不妨逛逛。”
顾渚正好听见,也凑过来说,“累了十日,公子也不犒赏我等。”
“那就别备饭了,去街上喝酒,”庆云应了,又要去问聘仪,聘仪先开口说,“我想独自去走走。”
顾渚欲再邀聘仪,被南乡瞪了一眼只得作罢。
于是三人换了轻便衣装便去闹市。
依海的城镇,落日时天会特别红艳,只要没有云,整片天空都是紫红色的,风里会弥散咸腥的气味,初闻喉咙里都觉得咸,闻久了,能起食欲。
顾渚寻了一家人不多的沿街酒肆,亲下厨房选了几道菜式,端上来,竟全是一种做法:将海鱼蒸熟,淋上滚油。就连那蛏子贝类,也就煮熟了而已。
南乡疑惑,“这边的酒楼厨子倒是省事,这么个弄法,岂不是无趣。”
顾渚笑话说,“这鱼新鲜才好这般做,若油煎红烧,全是酱汁味,才吃不出鱼肉鲜美来。”边说,抓起一把蛏子,一个个去壳挑出内脏,又放入碗中,递给南乡,方才顾自己直接抓着吮着吃。
庆云看出顾渚体贴,自斟热酒,饮了一杯后站起来。
公子沿街走了一段,看见聘仪抱着孩子在街角同船工说话,细听是说潮汐的事,想着再走近不免要打招呼,便懒得上前,背过身回去,佯装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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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远处结尾上窜过一队异装蛮人,约莫十来个汉子,短打粗衣,面有刺青,单耳带金环,手里都持棍棒,为首的几个见钱就抢,断后的一路砍断商户撑在路面上的布帘,众人纷纷逃串,而布帘接连倒下,令场面愈发混乱。
南乡大惊,看无数人涌进酒肆,而掌柜的拿板堵上门,一时不知所措。
众人推搡间,眼见蛮人逼近,其中一个已经盯住南乡,露出奸笑来。
顾渚当即拔剑,跳到南乡身前。
三个蛮人见状,不禁恼怒,朝顾渚冲来,从三面包围,劈面就砍。
只见顾渚身形如影,宝剑闪过,三人未来得及反应,手里棍棒已被顺势劈断,而顾渚身已回原地,冷冷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