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公一直要面子,想来赵大人应该也有听说一二。”
杨寒星也并没制止他,只是说:“这样驳他面子的事,倘若我说厂公只派了我一人来瞧着,赵大人信吗?”
赵南天停下了手中动作。
“赵大人做了十年的顺天府尹,素来以博闻强记闻名,但愿这事厂公也并不知晓。”
杨寒星将手中物赛回赵南天手中,是大概她拳头那么大一块儿金锭:“大人尽管放心,卑职什么不会说的,大人要觉着能瞒得住厂公,也可一直高枕无忧。但卑职自觉没瞒得住厂公的本事,故这案子,卑职还是要查的。”
赵南天沉默了良久,脸上终于有了一些下定决心的神情:“寒星姑娘可是查出来是谁了?”
杨寒星同他实话实说:“并不曾,只是略微有些眉目……”
她话都没说完,便看见赵南天脸上好容易下定的决心又松动起来——十几年的圣贤书,又十几年的宦海沉浮,怎么就把自己做成了这样的官?杨寒星一时也是有些无语。
“但今日之内查出来究竟是谁所为不是问题。”
杨寒星将那份名单掏了出来,决心截断他的退路:“既然是宫中之人,正西、正崇北两坊同宫中有牵扯的都在这儿,一个一个问,加上东厂的审讯手段,总能找到是谁的。”
纸上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,赵南天看了一眼:“寒星姑娘就着户部名册一个一个查出来的?”
“一个一个查出来的。”
赵南天看出来了杨寒星得决绝,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:“不必这样麻烦,正阳门大街两侧都住了谁,我知晓。”
杨寒星知道他知晓的。她就是想要赵南天帮她把这份名单上的人再筛一筛,才同他废了这么长时间的唇舌,要不然他是死是活同她何干。可惜她是今早才想起来赵南天可用,不然也不至于昨晚一夜没睡去做无用功。
所以答应得毫不犹豫:“那就麻烦赵大人了。”
赵南天一挥手,召来了一个小衙役:“问他便可,一会儿他带寒星姑娘过去——姑娘记得莫要声张。”
浑水都没到膝盖了,还想着能不能把自己再摘出去些,杨寒星一时间真不知是该赞赏他太圆滑还是鄙夷他太怯懦。
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同赵南天作揖道谢:“赵大人放心——卑职就先谢过赵大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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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寒星打量着赵南天给她领过来这个衙役,不高,精瘦,看着许多十五六的模样。她看着看着有些疑心。
她别不是被赵南天耍了吧?
小孩儿一抬眼看见杨寒星不太高兴,赶忙堆了满脸的笑:“姑娘想要知道什么?尽管问就是了,小人知无不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