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两人谈论了将近一个时辰,李亨见时候不早,怕刘羡之还有其他的事务,因此不愿过多停留,起身告辞。
刘羡之将李亨送至院中,做了一个告别之礼,李亨回礼后便在仆从的引领下走出了刘府。
李亨回到府中之后将张修调任楼兰的事情,让张修前去调查西域红妆一事,张修心中明白李亨的苦心,只是对李亨的安全有些不放心。两人详细商议了前往西域的一些细节。
李亨以历练军阵之事为由将王府司马调任至楼兰长史,为了不显得突兀李亨将王府表现勤恳的判佐调任至青州法曹,因为亲王将王府属官调任至地方历练,熟悉地方民情军政皆是常例,李亨当夜书写奏章奏请父皇批准。
事后,张修独自行至院中看着漫天的星光,深深吸了一口气,心中默默思忖:殿下心中一向以家国为重,此次计划如此周详,定然是和刘羡之商议过,是他们两人决定让我前去西域,我是忠王殿下的属臣,首先是忠王殿下的任命,接下来羡之一定会以扶龙山庄的名义见我,夺储之位无比凶险,看来只能将保护殿下的事情交给刘羡之和李适之他们二人了。
张修走至回廊中,此时过来一个仆人禀告道:“大人,一个叫崔梦庭的人让小人带一句话,他说他在门外等候大人,有要事相商。”
张修思虑一阵,朝大门走去,张修刚走出王府,崔梦庭便迎了上来。
崔梦庭在张修的耳边说了一句话,两人朝街边的马车走去,崔梦庭掀起车帘,两人先后进入车厢。
马车朝东驶去,走了半炷香的路程,马车停在了一个青瓦高檐,有三层的阁楼面前。
崔梦庭示意马车已经到达目的地,两人走下马车,在崔梦庭的带领下朝三楼走去,三楼周围皆是房间,中间由一个通道相连,崔梦庭带领张修走进了靠北的一个房间,房间中一个穿着白衣的人负手而立,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,此人慢慢的转过了身。
他正是刘羡之,刘羡之看着张修,“我知道你一定有问题想要问我。”
张修露出了一丝清浅无痕的笑意,将目光移向了桌上的一坛酒,“高仙芝治军颇严,红妆想要在河西地面无声无息的传递情报,很难逃过高仙芝的眼睛。既然高仙芝得知了红妆的消息,你一定也得到了消息。”
“不错。”
张修道:“你算准了忠王殿下会让我去?”
“并不是我算准了你要去。”刘羡之示意张修入座,淡淡道:“武惠妃乃是红妆在后宫中的最大助力,此次武惠妃死去,红妆一定会有所行动,扶龙山庄剩下的人不多了,楼兰隐藏的秘密或许比你我想象中还多,我无法分身他处,这件事,非你莫属。”
刘羡之此番前来京城是来对付李林甫的,若将精力放在西域,确实在分身乏术,眼观历年红妆的突然出现,皆能引发泼天大案,此次西域发现红妆行踪,身为扶龙山庄的庄主当然不可小视,想到此处张修对刘羡之的担忧也有了一些理解,于是便将话题转移至事件本身,张修道:“你在西域发现红妆与京城有什么联系?”
“与京城的几件大案都有联系。”刘羡之道:“他们秘密和李林甫合作,就是为了扶持寿王成为储君,多年来我将注意力皆放在中原,没有顾及边塞之外,若红妆在边塞异动,我们将会失去主动。”
“所以你准备让我去,铲除红妆?”
“是。”刘羡之的回答干脆直接,“不要小看红妆,红妆现在依然可以发动九年前的计划。”
“羡之,我明白,这盘棋京城和西域都需要落子,眼观目前局势,棋眼是储位之争夺。”张修一眼便看出了整个时局的关键,也说出了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问题。
“张修,我明白。”刘羡之慢慢地将张修杯中的酒满上,沉默了一阵,眼神露出一丝锋芒,“若棋眼已定,我们是不是就应该争夺中腹?”。
张修将目光移向了刘羡之,问道:“棋眼已定?你难道真的有把握?”